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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吗?
Nov 28th
…男人爱女人的一夜,为此他等了一个下午!
…最好是射到老婆眼睛上,向她证明爱情使人盲目。
…如果你老婆总是把你称为她的另一半,等到离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有人抢走了你的老婆,报复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拱手相送。
…不忠诚的女人后悔,忠诚的女人遗憾。
…男人就像公共厕所,不是被人占着,就是太恶心。
…
看到这样的话,有人笑,有人气。?!这篇帖子想谈一下话语层次。
人 类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往往比较少被系统地研究,比如笑,比如话语,等,尽管有相关的书籍,尽管有伟大的学者作家时常灵机一动对此说上几句,但总体上来说, 人们对这些基本的东西还是相当无知,而社会学,心理学,语言学,或社会心理学,或社会语言学,或语言心理学对这些题目也是高兴的时候互相争抢,不高兴的时 候互相推委。我当然没有野心也没有能力系统地弄清楚这些题目,只能是也像这些风光的学科一样在高兴的时候把它们拿来玩玩,而我现在高兴,所以我准备玩玩 “话语”这个题目。
首先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这个玩具,因为不管是用哪国语言来描写,如果不加解释都会造成歧义,因为它太 基本了。我说的这个话语不是语言,语言只是它的体现,可以是口头体现,书面体现,也可以是内在体现。说语言是区别人和动物的标准之一,这是有争议的,会有 人说动物也有语言,但是我说的这个话语,动物就没有。实际上我们所熟悉的那个被称为“思想”的东西就是人的内在话语,既自己同自己说话,可以通过语言也可 以不通过(有哲学家认为不同过语言的思考是终极的思考)。当人们要将这个内在传给外界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借助各种方式,如口语,文字,肢体,图像,甚至沉 默。在这些对外话语的基础上,人类又发明和增添了令对外话语传播更远,更快,更久的传播工具和记忆工具,如纸张,电话,电视,互联网等,还有了所谓的传播 学。人类历史假如说有一百万年,那么人类很早就用嘴,用肢体交流了,在石头上画画也有几万年,有记载的文字大概有6000多年历史,而这6000年当中, 即据说是人类发展最快的时代,在文字以后,人类没有再创造出任何外部话语方式,只是创造话语传播和记忆工具而已,仅以最后和最强大的互联网为例,它能够传 播的也依然还是声音,图像,动作,文字。人类倒是曾经设想过新的外部话语方式--心灵感应,可那只是幻想,迷信或者是超能力。我不往下说了,太长。
总之,我玩的这个话语就是:内在话语(思想)->对外话语方式(口头,肢体,图像,文字等)->对外话语传播工具(纸张,电话,电视,互联网等)。
介绍了我的玩具之后,开始玩,看看上面这三个部分是怎么样一个关系。
有 一个男生,他爱上了一个女生,爱的嘴上起泡,晚上失眠。失眠的时候做什么呢?想,想她的一切,想如何向她表白,甚至想如何同她亲热,但是他没有做声,一切 都是内在的。终于他憋不住了,决心将“我爱你”这三个字传给她,直接说(口头)?直接亲吻她(肢体)?让她看自己充满爱意的眼神(图像)?写纸条(文 字)?很自然地,我们知道,不管他选择哪种方式,他都可以选择现有的传播工具(纸,网络,短信)来实现,或者他也可以不用这些工具(面对面)。
在 这里面,“我爱你”就是一个话语。而我们要玩的是这个话语的三种语境,这三种语境与上文提到的三种话语形式对应。大致所有话语都可以具有三种语境:描述, 论证和告知。描述是描述一种状态,他说出我爱你是因为他处在爱的状态之中;论证是要说服对方,他说我爱你是要让她相信他对她的爱;告知是让对方知晓,他说 我爱你是让她知道。人类社会越来越复杂,一个话语往往无法只有一个层次,就像这句我爱你就包含了以上三种层次。而这个时候就要看哪个层次占首要位置,就像 在我爱你中,状态的描述应该占首要位置。否则,我们是知道的,他如果是个富家子弟,送她一个LV,这样论证性的行为(也是话语)并不能代表他真的爱他,爱 的状态没有被描述,这个行为描述的只是他富有的状态;同样,如果我爱你只是告知性的,那么就是廉价的,就好像如果他成功地追到了她,时间久了,她总是会不 放心的问他是否爱她,而他就不耐烦地回答“爱,爱,爱”,也是没有意义的。
那么我们的传播工具和传播学呢?可惜,可惜,它 们都是为了话语的告知性层面创造的,稍微带一点论证层面。婚后他整天不回家,但是有了手机,他还是可以随时甩给她“我爱你”这三个字…… 上文中说了,6000多年来,人类没有再创造出新的对外话语方式,只是在创造传播工具,但是对于话语的三个层面,这些工具永远都是围绕着论证和告知,而且 告知也在逐渐压倒论证,这并不是人们不想为状态描述提供工具,但是不管用什么工具描述,都会对状态造成损失,损失较少的就成了我们熟知的那些个艺术,尽管 屈原脑中的诗一定文它写出来的诗美,达芬奇脑中的蒙娜丽莎也一定比纸上的蒙娜丽莎迷人。只要人类幻想的心灵沟通不实现,那么任何工具和方式都会对状态造成 损害这个事实就永远存在,而在接受这个事实的基础上,我们只能将艺术作为话语状态描述的最高境界了。可是这也没有什么,谁能强求无法实现的心灵沟通呢,更 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只思考不表达吧。事实上一切人类活动都不会跳出外部话语方式的那几种形式(6000年来没有新方式出现)(比如说法庭证据就逃不出这些方 式,而好的法律总是对“动机”给与极大的重视,即“状态”),而且6000年来,它们各自创造了不同的艺术,演讲,戏剧,绘画,雕塑,舞蹈,文 学…… 而这些艺术之所以是艺术,还是因为状态层面是占主导地位的,而一旦状态让位给论证,尤其是让位给告知,那么艺术就不再是艺术了,爱也不是爱了。而外部话语 传播工具特性就是能够推翻状态的主导地位。为什么?因为这些工具追求的是超越时间,超越距离,而“状态”,我们知道,是慢的,是持久的,是“本地”的(内 心)。
戏剧艺术可以是演员的艺术(前期还有编剧的艺术),而电影艺术是导演的艺术,灯光的艺术,摄像的艺术,而绝不是演员 的艺术。演员没有状态,他被导演叫过来对着摄像机笑一下,哭一下,说几句话,演员被告知内容,他在把内容告知给观众,导演则通过剪接来论证,能体现一点状 态的导演都是好导演了。在电影中,演员少有艺术,责任不在演员,而是技术(拍摄技术,剪接技术,胶带运输技术,电影院播放技术……)。
说 唱艺术呢?节奏强烈,砰砰砰的鼓点,录音师找来一个鼓手,对他说:“我们要搞一个音乐,节奏是当当当,你按这个谱子敲,我们录。”这鼓手拿起鼓锤刚敲了一 声当,录音师说:“ok,一下就够,有你这一声当,其他的当当当我们负责,很棒,肯定大卖。“在这里,鼓手不再有艺术,有艺术的也许只有混音师,同样,歌 手对着麦克唱一句”i want dollar, money and sex“,这首歌也就成了。也可以换一种方式说,在艺术上,一旦形式代替了内容,那么艺术就不再是艺术了。
新闻播音员大家 都见过,闭上眼睛还能记得他们的样子。我们也知道,电视新闻时间有限,能够上电视新闻的内容多是大事,是坏事,灾难,而对新闻播音员的职业要求是对待任何 信息都保持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语调,一样的微笑,一样的眼神。这样的要求就是让播音员放下所有的状态和论证,你不是公会领袖,也不是时事评论员,你要做的 只是告知。对于这样的要求,我不知道怎么说,也许有它的必要,但是我很同情播音员,尤其是刚播报了上海的火灾,新闻提示器上出现的下一条新闻就有可能是喜 庆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时候新闻播音员在完成工作之后,镜头一转开就会因为之前的某一条新闻而哭,是不是在他们播报上海领导哭的时候也会恶心,不过我大 概相信,当了几年播音员之后,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无法让人动情了。我不是无理地要求让所有播音员放弃职业要求,我在意的是播音员的领导们,当这些播音员偶尔 动情了,激动了的时候怎么处理?在美国,在欧洲,新闻播音员和天气预报员是经常出事故的,你看着美国地图,向大家播报风向,突然风向图上画出了阴茎的轮 廓,不笑吗?笑了怎么办?我发现,在西方,笑就笑了,笑的人不会受到处罚,节目甚至不会被剪接,既然天气跟大家开玩笑,那就让观众也一起享受吧。也许我错 了,战场上杀人的士兵也可能感情丰富,每天对着摄像头的播音员可能也是一样,希望如此。
有的地方需要抹杀状态,有的时候又 需要这些东西,那么就只能人造,照相的时候要喊茄子,演员要在眼睛里挤凉水 … 广告原本只应该是单纯告知性的,加上什么不存在的“中国牙防组”,这就是添加了论证的功能,在香车旁安排一个美女就给了你一种渴望的状态。台领导平时不包 容新闻播音员的任何一点状态,等到了春晚的时候,他们又需要这种状态,哪那么容易!看到春晚主持人出错,我不但不生气,反而替他们高兴,起码他们的身体还 无意识地抵制那些人造的状态,如果指鹿为马且很真诚,那就麻烦了。
还记得当年黄建翔的激情吧,解说员没有权力喜欢一个球队吗?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事后领导们如何处理。…
我 在上个帖子里罗罗嗦嗦地谈博爱,而这里也只是另一种方式谈同样的问题,博爱自然是好的,可是博爱分状态的博爱,论证的博爱和告知的博爱。人是有人性的,不 能也无法抹杀,亲人离去自然会比陌生人的死亡造成一个人更多的状态,如果这个陌生人的死亡多少有一点自己的责任,领导哭了,像大家论证自己既无辜又痛心, 如果这个陌生人的死亡没有自己的责任,众多人就利用这个意外告知他人,“你看,我是博爱的”。在上个帖子里我说Fraternité用同志这个词来解释比 较好,因为有志才会有状态,我与你同志却不一定与他同志,但是有自由和平等的稳定,我不会同你狼狈为奸,也不会对他秋风扫落叶,大家在一个积极的环境中对 志进行争论,社会呢,就朝着能够获得最多人的状态的志的方向发展。
再举一个例子,教育。随着运输和传播工具的发展,教育内 容越来越实用化。比如说外语教学,以前的外语教材,讲语法,有大量的文学,今天的外语教材一上来就是对话,厨房,打电话,商店,旅行 … 语法越来越少,交流越来越多,语言成为了工具,而不再是进入外国文化的钥匙。中国将英语作为第一外语,而在初中高中不给学生学其他语言的选择,这也是一种 实用主义,毕竟说英语的人最多,即便法文,西班牙文,德文在文化上并不比英语差。有商务英语,有旅游英语,没有莎士比亚英语。好的教育应该传递状态,更好 的教育在今天则应该是向学生提供进入各种状态的钥匙,让学生选择。可惜,全世界的教育都在朝着告知发展,实际上已经发展到了告知。在中国,知识教育也走到 了告知的层面,而思想道德教育却没有,而是在论证层面上,一方面学生们学着实用性的知识,另一方面他们带着红领巾被说服要爱这个爱那个,可是,没有状态的 知识让学生们更有无道德的能力,而没有状态的德育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失败,二就是制造傻子,然后还有一部分傻子变成坏人。
这 话语层次自然不是我发明的,相关学科都有过论述,但是却将状态描述,论证和告知作为平等的三种语言功能,而没有指出它们的层次,所以我要写这样一个帖子, 并且要尽情地吹嘘这种层次的意义,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我们可以用话语的三个层次分析任何与人有关的问题,原因很简单,因为人是社会动物,而人与人之间只要 发生联系就必然是通过那几种外部话语手段,而外部话语工具又让话语的层次越来越分明。任何事,我们只需要看这个事中三层话语分别所占的比例,就能对这个事 做出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
再送大家一句:“生活就像鸡吧:有的人的伟大,有的人的藐小,没用的时候太坚硬,有用的时候软的 像草,越急躁就越随风倒,有的时候怕被别人看到,有的时候急于向他人炫耀,两种功能,重要的被忽视,次要的却不得了,成年以前什么都不能干,成年以后一干 就干不少,辛苦了一辈子只为一次高潮,却只能维持一秒,60岁一到,还能挤出来的就只能是尿!”
--鸡吧要看状态,生活也是一样。我爱你吗?看状态吧。
解读自由,平等,“博爱”
Nov 26th
与其探索新领域,不如盘查已知。
法国的国家格言,自由(Liberté),平等 (Egalité),“博爱” (Fraternité),我们都熟悉,重新提这三个词有那么一点意义,首先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它们是怎么来的,是什么意思,更少的人知道为什么它们应该 是这样一个顺序,尤其是带引号的博爱更是隐藏着很大的问题(一个人长大了,总是应该检查以前小时候别人告诉我们的东西是不是正确,这种复仇的的感觉很 爽),而且,这三个词说起来好听,做起来难,回顾一下200年来人们对这三个概念所做的尝试,尤其是看看它们到今天发展成了什么样子,是有必要的。
这样说,我就是在假设这这三个概念是好的,是该普世的概念,起码前两个问题不大,第三个等去掉引号之后也一样。
作 为单词,它们早就存在,这三个词获得神圣性是在法国大革命期间,按顺序分别代表了大革命的三个时期,自由(1789年),平等(1793年),“博爱” (1795年),自由和平等在18世纪末就被写进了法国宪法,而“博爱”要等到1848年才终于同它其他两个兄弟汇合组成法国国家格言。
简单的说,它们同大革命的关系是这样的:为什么要革命-自由;革命成功后干什么-平等;如何对待周围那些还处在君主制度下的国家及其人民-博爱。
那么,它们的内容都是什么呢?
自由:1793年的人权宣言这样说,“自由,就是做一切不损害他人的事的权利”,1795年稍微有改动,将不损害他人改成了不损害他人权利。可以理解为己所不欲,勿施予人。
平等:这个就简单一点,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在法律保护人的时候还是惩罚人的时候,也可以理解为己所不欲,勿施予人。我不想做奴隶,如何让别人做我的奴隶?
博 爱:这个词为什么带上了引号?博爱这个中文词是法文Fraternité的翻译,Fraternité是来自于Frère(兄弟),可以理解为兄弟般的情 谊,中文翻译成博爱有很大问题,原因下文说。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人是耶稣,他经常教导信徒们要像兄弟,要博爱,如果我们用博爱来解释耶稣的意思没有什么问 题,但是用来代替Fraternité就不行。在这里,带引号的“博爱”可以理解为己所欲者,常施予人。
绝大多数的宗教都喜欢宣传博爱,因为这有利于传播,但是都不那么喜欢自由和平等,自由本身就与宗教矛盾,而在很多宗教里,男女起码就不是平等的,这是题外话。
法 国大革命的按自由,平等,“博爱”这个顺序发展,不管是巧合还是必然,在大革命成功后,人们会问,是不是一定要先来的占首位?它们三个的位置是否能换一 下?不能。在自由,平等,“博爱”的内容中我们看到,自由与权利有关,平等与法律有关,“兄弟般情谊”与联合有关(因此,Fraternité除了被翻译 成“博爱”,还有“友爱”,“团结”和“联谊会”这样的翻译)。自由中所说的权利高于法律,如果将平等放在自由前会,就可能会有如“平等地剥夺公民的言论 自由”这样的情况。如果将“兄弟般情谊”放在平等前呢,会出现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以及今天精英(或干部)与普通大众的脱离,要是将“兄弟般情谊”放在自由 之前,那就是地道的奴隶社会了。封建社会过去了,奴隶社会更不可能复兴,在今天,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自由与平等的关系,而我们的民主人士们正在做的,就是 让自由去当队长。
大革命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工业革命引发了资本主义爆炸性的发展,在宪法里,人人依然还都是自由的,但 是由于资本家控制着资本,资本家同工人之间不再平等——这里所说的不平等不是财富上的不平等而是由财富不平等引发的其他不平等。资本家在不损害他人权利的 情况下获取资本,雇佣工人,这不是问题,重点在于要给工人提供适当的工作环境,合理的薪水,如果这些条件满足了,那么可以说他们是平等的,假如以解雇作为 威胁,付低工资或对工人人身人格攻击,那么就不是平等的了。可惜这个合理的工资很难计算,工作环境的质量也很难定义,因为除了劳动外,还有健康的磨损等很 多因素。而且,在一个社会制度不健全的社会中,占有资本的资本家一定会对工人进行威胁,受威胁的工人不但失去了平等,连宪法保障的自由也受到了损害。整个 十九世纪,包括二十世纪初的社会矛盾就在这里。总结来说,在这个时期中,自由踹了平等一脚。
危机下的资本主义社会不得不做 出调整,同时社会主义思想开始大规模发展。我们可以这样不严肃的概括,资本主义那边,政府加大了管理力度,在保证自由的条件下,通过劳动法,税法,社会保 险,社会福利(法律只能管平等,管不了自由(宪法))等保证自由下的平等,或者起码缩小不平等,任何人致富的自由还是要保障的;而社会主义那边说,扯蛋, 只要有资本家,就不可能有平等,弄几个法律不管用,除非把宪法中的自由修改一下…… 要知道,那个时候是重工业时代,工人多,整个社会还很贫穷,在穷人堆里如何能容的下资本家,饥饿的时候谁管自由,监狱如果有吃的也会闯进去。随后,社会主 义国家一个一个建立起来了,然后将平等放在了自由的前面--如共产。然后两个阵营为了自由先还是平等先的问题打仗,冷战,搞了几十年。后来,资本主义阵营 虽然没有保证完全的平等,但是不平等被控制到了一定的范围内,而有了致富自由的推动,这个阵营富裕了,社会主义阵营保证了平等,却失去了致富自由这个发动 机,大家一看,平等是不错,但是也不能平等的穷啊,如果允许致富,那么也许我就会是成功者之一,尤其是轻工业和第三产业(这是社会主义阵营最难维持平等的 领域)越来越压过重工业,大多数的社会主义阵营内的国家就都倒戈了。在这个时期,平等回头咬了自由一口。
中国是什么样呢? 自由中不是有很多内容吗,社会主义阵营的失败不是在于抹杀了致富的自由吗,那么好办,其他的先不动,大体上,还是将平等放在首位,但是让致富的自由解放, 甚至超过首位的平等。所以,今天在中国,法律对与赚钱有关的事的管理总是力不从心,因为赚钱成了自由了,而自由是由宪法管的,尤其是其他自由还没有跟着超 越平等,法律就更没办法管赚钱。以至于在自由方面,经济很自由,政治,思想,言论就很不自由;在平等方面,经济很不平等,而政治,思想,言论上就很平等, 怎么个很平等,比如数你一个月赚100万,我一个月赚2000元,差别很大,但是你和我都好像没有参加过什么投票选举,你和我都不敢什么都说。那其他自由 呢?现在资本又到了少数人手里去了,这些人会不会又开始威胁我呢?会。这个时候,劳动法,税法… …等等上面提到的资本主义阵营缓和社会关系,缩小不平等的工具也都跟着发展了,但是在我们这里,这些法律总更是力不从心,可以说没有办法获得太大的效 力,因为所有这些法都要保证赚钱自由的优先,和其他自由的落后。在中国,自由背着平等向钱走。
总之,近两百年来的历史,就是自由和平等排座次的历史。
把 带引号的“博爱”放到最后说,那是因为在整个自由和平等争斗的历史中,“博爱”始终是一个添加物,它有时候做好事,有时候做坏事,而今天,它正在超越自由 和平等,成为时代的主题(这不代表它要排在自由和平等之前,前面说过为什么不可以了),这也是为什么不可以将Fraternité翻译成博爱的原因。我没 想好应该翻译成什么,但是下文中我不再用博爱两个字了,而先用这个法文原形,Fraternité。
关于 Fraternité,前面提到了宗教,耶稣也许有权说博爱两个字,在人间,博爱什么时候存在过?就连耶稣都是否能说博爱都有待商榷,对撒旦他可有博爱? 这不是较真。只要是宗教,就存在三个阵营,信徒,非信徒和异教徒,在宗教中,博爱的作用有三个:团结信徒(兄弟),吸引非信徒加入(潜在兄弟),同异教徒 斗争(大家知道都是如何斗争的,那是真杀啊)。那大革命的时候提Fraternité干什么,自由平等不就很好了吗?为了同其他国家的君主制斗争,推广革 命,法国革命者可以接受外国人民做兄弟,他们可曾接受外国君主做兄弟?随后资本主义大发展的时候又怎么样了,将“博爱”写进宪法的法兰西共和国为什么要殖 民?宪法保证了法国人的自由和平等,但是没有保证其他国家人民的自由和平等,只凭“博爱”,那“博爱”自然就成了侵略和奴役的借口,侵略你是为了你好。但 是不要忘记,在殖民时期,殖民国家中还是有很多人在被殖民国家从事人道主义活动,因此说Fraternité有时候好,有时候坏,不准,因为它同自由和平 等不同,即没有宪法也没有法律保证,而是道德的下属,全凭人自愿。到了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对峙的时期,那就更明显了,没有“博爱”,互为仇敌。在那个 时期,我们汉语中的一个词相对准确地诠释了Fraternité,同志,有共同志愿的人。
因为博爱是不现实的,而且也是有 害的,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原则。向来 Fraternité都必定制造阵营,同阵营的人有爱,阵营之间则是恨和斗争。同志这个词相对要好,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我们不太喜欢这个词了。有人会问, 历史上就是因为分了阵营才导致了杀戮,战争,为什么还要讲同志?要知道,Fraternité的好坏全凭自由和平等是否位置稳定,宗教残杀是因为宗教反对 自由和平等,社会主义阵营中的大清洗是因为平等站在了自由头上,在今天的西方国家,还是存在左派右派,为什么他们不杀共产党了,法国共产党就依然正常地在 资本主义国家扮演着重要角色,因为不管什么信仰,主张,宪法保证人的自由不受侵犯,法律保证人人平等。派别间可以针锋相对,为了观点争个脸红脖子粗,大家 虽然不是同志,而是各有各的志,但是都是为了社会更加美好,让自由和平等之间的关系更加协调,让公民自由平等地选择他们认可的道路,这个时候,阵营就是自 由和平等的润滑剂,否则如果只有一个阵营,如果博爱,那么大家就只能有一个选择,而被选上了的阵营将永远不会放手,即便它损害了自由和平等。
因 此,Fraternité应当这样理解,它依赖自由和平等的稳定,它产生不同的阵营,各自有各自的主张,不能一味的博爱,博爱只有在所有阵营都赞同的情况 下才能产生(如人道主义救助),各阵营的主张不能一成不变,不能只是一个特定的目标,更不能是一个遥远的目标(这会产生主义之争,它对眼前无利,反而有 害)各阵营的主张应该是“不求最好,只求更好”的稳定主张系统和序列。此外,阵营本身也不应该是稳定的集团,完全要根据观念。我们发现,在西方,从左变为 右,从右变成左的人很多,这是因为,在自由和平等稳定的情况下,Fraternité扮演旋转门的角色。Fraternité来自于“兄弟”,但是在这 里,连接人的不是血缘,而是观念。观念与主义又不同,观念易变,而主义有些只许进不许出的感觉。
总结来 说,Fraternité超出兄弟之间的关系,以随机的观念使人灵活地组合,由于自由和平等的稳定,Fraternité很难使同一个社会的人成为唯一一 个团体,而是众多没有固定成员的团体之间互相斗争,但是一切都在自由和平等的大框架下温和地进行,社会朝着由众多团体复杂的推力下朝物理方向发展。前面已 经有几个例子了,再举几个反例说明为什么博爱是有害的,以及什么才是真正的Fraternité。
仿造 Fraternité,上世纪中期,在法国还出现了一个 Sororité,来自于Soeur(姐妹),可以理解为是“姐妹般的情谊”。这个词源于妇女解放运动,当初的妇女们要求同男人政治上的平等,家庭中的平 等,就业和工资的平等,要求性自由,打胎自由等,Sororité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中出现的。几十年后,我们翻开一本法文词典,Sororité并没有被 收录,它失败了,消失了。为什么?首先,就像man能指所有人,woman只指女人一样,在Fraternité中不分男女,而Sororité从诞生开 始就是专指女人,可以说Sororité就是一种博爱,即所有女人不分你我,都是姐妹,她们的目标是前面提的那些特定的目标,一旦达到了一个或多个目标, 这个群体就有解散的可能。在今天,性自由,打胎自由,选举权这些目标都很大程度上实现了,团体因而解散,至于议会中女性占一半,就业和工资同男人的平等, 反家庭暴力等没有具体标准的目标就很难在维持这样一个团体,而这些目标在今天,则是不分男女地由有良知的人为之奋斗。这跟农民起义差不多,有一个具体目标 是推翻旧政权,还有一个模糊的目标可能是改善农民的生活,但是我们在历史中看到了,农民起义在完成具体目标后就跨了,只是换了一个皇帝,一个朝代,换汤不 换药。因此,此类稳定,有特定目标的博爱是不可取的。
Fraternité要想有益,自由和平等必须稳定,且按照既定顺序,平等如果超过自由,就会导致主动或被动的”一致“,自由如果不考虑平等,就会出现暴力。远的不说,只看看海峡两安,一边是代表们”一致赞成”,另一边是议员们毒骂撕打。
在 中国这样致富自由第一,平等第二,其他自由第三的地方,由于自由和平等的错乱,各种鸿沟就拉开了(财富的,知识的,权力的,知名度的,话语权的,影响力 的),而沟里冒出的都是越来越剧烈的矛盾。下面不满,上面不愿意调整自由和平等的关系,那么上面的就不得不使用“博爱”这种纯道德层面的东西来稳定自由和 平等的既成秩序,将“博爱”上升成为一种义务,责任,比如激发爱国主义情绪,创建和谐社会等。然而,Fraternité永远是附属品,不治疗自由和平等 之间非正常的秩序,Fraternité最多只能是在鸿沟上铺上一层树叶。比如说在媒体上,所谓的“精英们”见了面总是互称老师,尽管没有谁真的做了谁的 学生,尽管很多人是第一次见面,再看一看新人见到前辈的时候表现出的样子,看看张艺谋挑选的非专业演员都是怎么夸他们的张导的。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艺人会 有这样一种心态:“我和我的作品都是有个性的,一部分人会喜欢,其他人也许会讨厌“,不管自己能卖出多少唱片,获得多少票房,他们都在追求所有人对他们的 博爱,没有观点,没有看法,王菲会在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对上海火灾遇难者表示哀悼以显示”博爱“,却不会找个立场指责火灾背后的东西(在西方,多数的公众人 物都立场分明)。厚道和无立场只有一步之遥。说到上海火灾,我在上个帖子里比较情绪化,但是这个例子就很能说明问题。政府和媒体都在推广”博爱“,它们一 个是为了稳定和一致拥护,另一个是为了收视率,它们既然全都瞄准全体,那么博爱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真有博爱吗?在上海和梅河口之间,政府爱谁多一 些?媒体爱谁多一些?事实上就在这些日子里,就一定会有不少梅河口的市民们在通过电视向上海遇难者显示博爱呢,尽管还有11人就死在他们视线多及的地方而 被他们忽视。在官场呢,还用我说吗?而且,昨天我叫你老师,明天出了问题我比你敌人对你还恨,还冷;再如退休的上级……Fraternité只能 受当时你脑袋里的观念决定,博爱,不是扯蛋就是故意骗人。
有一个概念容易同Fraternité混淆,就是 Solidarité,团结。给灾区灾民捐款始终都是被放在“博爱”中,这是大错特错的,像捐款这样的行为是Solidarité,而不是 Fraternité。Fraternité 来自于观念,团结则未必,团结只是Fraternité的某种具体表现。试想这样一种情况,你是一个公务员,月底你领工资的时候,你的工资被自动扣除 200元用于捐款,或者你的孩子上小学,他放学回家对你说学校组织捐款,每人10元…… 你是什么心情,这算是博爱?组织这种博爱的人是什么目的,让你连拒绝都不可以,拒绝权款应该也是自由吧?曾经一个法国朋友对我说,他从来拒绝所有捐款,但 是如果政府提高对高收入人群的税率(他属于高收入),他绝对不反对,甚至支持,那么,他的这种说法就是Fraternité最好的解释。
Fraternité 在今天变得尤为重要,除了自由和平等死板而它活跃这个原因外,还有交通运输工具和信息工具的爆炸性发展的原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全球化和信息社会。当我们 把世界变成了地球村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民们显然应该像兄弟,应该不分你我,应该“博爱”。这里有一个误区,也是陷阱,以为交流工具的发展代表了理 解力的发展,或者说,我们交流的越多越快越便捷,我们相互理解的可能性就越大。可是,拉登的飞机撞双子塔的时候,最便捷的交通运输工具成了武器,交流工具 也成了彼此攻击的平台,哪有什么互相的理解?电视让我们对海地的灾难感同身受,如果没有电视呢,是否Fraternité就不存在了呢,假如我只能看到梅 河口的事故,我就不再有爱了吗?在Fraternité中,兄弟的内涵不但指观念相通,也有距离相近的意思,现代化工具将Fraternité放远了距 离,但爱还是同样的爱,不会多也不会少,即便是多,那么多的也是油腻。媒体对民主有益,同时也是民主的杀手,它很轻易地就可以让许多人的眼睛盯着同一个地 方,同一个候选人,心也随即被偷走了。
“我说的话如果让这些人高兴,那很好;如果让那些人生气,那更好”,这是我常用的签 名,也是我对 Fraternité的理解。在自由和平等稳定的情况下,分歧和争执是社会健康发展的动力,在自由和平等混乱和动摇的时候,博爱就是社会的毒瘤。我想不出 这世上有什么政策能让全中国十几亿人都赞成,因此我认为,一个国家,一个省,一个市,一个县,一个村中都应该有Fraternité,但是却没必要有博 爱。
今天,自由和平等依然混乱,正确的Fraternité还没有形成,就我个人而言,能够做的就只能是去找“一致”的麻烦,不管在那里看到“一致”,我都要尽量去捣乱,不管是谁,在哪里。
微波炉烤猫
Oct 20th
上世纪70年代,在欧美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或者说是故事模型:一个小男孩在自家的园子里玩,不小心用灌溉用的水管喷到了自家的猫,猫浑身湿透,小男孩担心被父母责骂,就将猫放进微波炉里,以期烘干。然后…猫爆炸了。
此类故事经常出现在工业化程度比较高的地区,情节各异,但是大致上总是某某人(多为小男孩和中年妇女)不小心弄湿或弄脏了宠物,然后愚蠢地放进某种机器中(微波炉,烤箱,洗衣机),而最后动物以非正常方式死亡。
顺便说一句,我写东西喜欢绕弯子,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不管喜欢还是讨厌,我想礼貌地说一句:我爱怎么些就怎么写,消费者都不真的是上帝,何况读者,没有钱不要紧,写东西的人如果再没了自主性,那就完了。作者写作抱着上帝传授启示的精神就对了。
就好像今天我打算不绕。我想直接说说我们可以从这样的故事中看到些什么,上文中举的人,动物,机器之间的故事只是各种各样故事中的一种:
这 样的故事常出现在技术革新比较频繁的地区,而且在新技术代替旧技术的换代器比较常见。故事中首先最重要的地方是动物的非正常死亡,原因在于人对新技术的不 了解,天然的担忧和抵制,惯性在这里表现的十分突出。事实上,除了“听说”,谁也不能验证用微波炉烤猫,猫究竟会不会死,怎么死,电视上的科教节目也不可 能做这样的试验。微波炉诞生之初,新技术的代言人们告诉公众,不能往微波炉中放金属,带壳的鸡蛋,或者是带皮的食物(如西红柿),否则就会爆炸。对于普通 不过的西红柿,它在炒锅中,在烤箱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人们都是熟悉的,突然听说这么一个普通的食物在一个“家用的器具”中会爆炸,震撼的效果可以最大 化。试想你在微波炉中烤了一个西红柿,结果它确实爆炸了,第二天你告诉你某个朋友这个事实,由于你一贯的严肃,他对你说的话深信不疑,但是直到他亲自看见 西红柿在微波炉中爆炸,他都始终要经历思想斗争。我把这一段中的现象称为(A)现象,后面会再用到。
假如我们将微波炉同原子弹对比,那么更加具有神秘色彩的是前者,这似乎很难以置信,但是我们如果仔细分析一下能够造成神秘的因素,那么就不会再感到奇怪了:
- 尽管原子弹能让几万只猫同时爆炸,但是原子弹的爆炸效果我们是见过的,在电视上,见到了原子弹的爆炸效果之后,我们就不会再在意大爆炸中的猫都是怎么死 的。而微波炉虽然只能一只一只缓慢地屠杀猫,但是任何一个过程我们也无法看到,不管在微不足道,看不到就足以产生神秘。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科技都是在战争中 被发明的,因为在战争中,伦理的约束会完全失效。同样,如果上帝现身,那么可能很多人不会再相信他,他的力量来源之一就是人们无法看到上帝。
- 原子弹的能量体现为可见的火和烟,而微波炉的能量是波,是看不见的。强大到能摧毁城市的原子弹,只要其能量体现为我们了解的东西,我们就不会在意,而需要 几分钟才能加热一杯牛奶的波,因为我们看不见,就产生了无穷的魔力。除了微波炉的波,还有电波,它产生也故事也有很多,“午夜凶铃”出自电话,电视中也常 有鬼钻出来,但是没听说过哪个人收到的信的信封中爬出来什么吓人的东西。
此处为(B)
此类故事属于口头文 化,同我们古代的神话传说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惊讶的是波,而古人惊讶的是火烧云而已。口头文化不像文字文化有据可查,有时间先后顺序,在口头文化中,我 们听到的总是故事的最后版本,而且故事的变化随着传播增大,每个人在听的时候,这个故事在当时都是最后的版本,而且没有人可以知道之前的那些个版本是什么 样的。大家一定会认为,口头传播中一切都是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故事传播的过程也是故事社会化的过程,是它逐渐实现社会功能 的过程。如果一个故事的传播次数很大,我们就能从其中发现规律,传一次两次的不行。比如说我们这个故事,它最初的内容如何,我们不清楚,但是绝对不会就是 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实际上确实有记载这个故事有过其他的形式),那么很可能最初的时候犯错的是一个小女孩,或者成年男子,也许烤的不是猫,而是鸡,也许 鸡是窒息而死而不是爆炸…但是最后这个故事变成小男孩,猫,爆炸,那绝对并非是偶然,它满足了社会功能,即“将一个故事扔进人群,群体智慧会让这个故 事达到社会化最大值”:
为什么是小孩:因为体现了父母的权力不可侵犯,小孩不可以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玩水管,弄脏猫,动微波炉---否则后果“严重”---这是一个社会需要
为什么是小男孩和水管:请读者想像一下一个小男孩拿水管的姿势,水管的外观象征了男性生殖器,水管喷水的特性象征了射精,小孩用水管喷水象征着手淫---性早熟是不被社会接受的---否则就必然会犯错,喷湿了猫
为什么是猫:在西方语言中,猫这个单词也多指女性生殖器,不必多说。此外,是猫而不是鸡,因为现代社会区分动物和宠物,吃宠物是不被社会允许的
为 什么是爆炸:凡是违背了社会准则的行为,都会收到“严惩”。烤箱是从外向内加热,因此会产生外焦里嫩的效果,而微波炉是从内向外加热,所以对于带皮的,封 闭的东西,由于内部高温压力产生爆炸的效果,猫并没有完全隔绝空气进入体内的外皮,因此是否会爆炸实在难说,内脏也许会。
此外,此类故事中的主角还经常是中年妇女,因为社会还普遍认为,面对技术,男人比女人和小孩更有能力,而且能把家用电器使用出这么大问题的妇女一定不是一个“贤妻良母”,社会是不喜欢的。
此处为(C)。
此 外,对于我们看见过爆炸场面的原子弹,也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地方。原子弹是否能摧毁地球很难说,但是主观地认为它可以,或者刻意宣传它可以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们拿来一挂鞭炮,拆成一颗一颗的,然后一个个地去崩一块砖,那么一万颗这样的鞭也无法将砖崩碎,摧毁地球的不能是无数个小量级的原子 弹,而只能是一颗超量级的原子弹。核战争能够摧毁人类,但是无法摧毁地球。在这个意义上,原子弹的故事同微波炉的故事异曲同工。今天维护世界和平的不是 人,不是诺贝尔和平奖的得主,而是原子弹,止戈为武,武为止戈,最危险的原子弹是安全的保障。
让我们总结一下此类故事的三个阶段,然后再做引申:
科技(或文化或社会)革新造成的普遍无知(A)->真理或真实的不可见性(B)->随传播而逐渐获得满足社会需要的功能(C)
然后让我们再看看这三个人物:耶稣,孔子,马克思
耶稣和基督教:屋大维的表面共和,内在专制的罗马帝国初期(A)->一神论上帝的不可见(B)->给犹太教中添加一个上帝的儿子,通过口传,与罗马帝国联姻,满足社会需要后教廷的建立使这个社会约束能力持久化(C)
孔子和儒家思想: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过度,分裂到统一的过度,权力分散到中央集权的过度(A)->仁义礼智信的虚无缥缈(B)->与汉武帝封建的中央集权的结合,流传到宋朝朱熹那里的时候,社会功能达到了最大化,但是很难说还是原来的“故事”了(C)
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资本主义工业化的完成(A)->共产主义在物质上和精神上的遥遥无期(B)->沉默了几十年后成了穷人的世俗宗教,配以政党,媒体(报纸,电报),机构(共产国际),革命,国家建立,两极中的一极……变身(C)
我并不是说这些个教,思想,主义都只是微波炉烤猫一样的传言,我只是想说,如果耶稣,孔子,马克思和那个创造了微波炉烤猫的人活在今天,那么他们一定会对自己创造的“故事”感到陌生,甚至会成为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教,思想,主义的最强烈反对者。
而我们呢,各自斟酌吧。故事的内容依然不是我的焦点,我仅仅满足于以媒介的角度出发找到本质,共性的乐趣。
随我看透世界
Sep 5th
前面我发了一帖叫“疑难杂症求诊”,里面我把自己当作世界,用第一人称阐述“自己”遇到的问题,浏览量不高,我想许多读者在看了首页显示的一点文字后认为我真的有病,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我也不得不像网站管理员的人道主义精神表示感谢。
事实上我只是想换一个角度看世界,也推荐所有读者试试这样的角度,这跟建议平常只用铅笔写字的朋友也用它去扎别人脖子试试一样,事实上不懂事的小孩子当拿起一直铅笔的时候,也总是先扎来扎去,写字是后面的事了,可是谁又比小孩子眼睛更亮呢?
人们习惯于将世界问题,社会问题分成政治,经济,文化等来看,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各式各样的理论,站在”巨人们“的肩膀上看世界多少有些简单,有些消极,谁能保证巨人的角度是对的呢?这里提出的角度,可以理解为文化+科技的角度,或者是实体+虚体的角度,我尽量说的简单点,抛砖引玉,希望有更多的读者学者感兴趣。
在那篇帖子的最后,我把世界问题归结为5个问题,我试着以实例一一作答,这种方法适合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研究,帖子较长,做好心理准备。
一,观念如何蔓延:一个信仰,一个概念都通过展出和重复而传染,在到达人大脑之前,这些观念都有一个社会和媒体的路程,一些十年二十年前我们不了解的观念如何那么大范围地统治?事实上,有哪些观念走了这样一条路呢?
这是问题的核心,所有事都是人干的,而绝大多数人的行为背后总会有意识和观念推动,那么观念如何从一个大脑走进另一个或多个大脑就显得很重要。从技术上讲,观念的蔓延需要一个“身体”+“意义”的系统,身体创造象征性意义或者本身就是象征,而意义负责传播和传递。比如说基督教早起的传播,教堂或者说教堂网络是身体,教义从里面来,而教堂中走出去的传道者就是意义,负责传播,他们手中的圣经和神像是工具,而这些工具都是来自那个“身体”。身体对意义要有完全的控制,就像当年不远万里来中国传道的外国人也始终要跟教廷保持一致。这样的系统本无问题,而要特别注意的是,身体也是人组成的,只是教堂的石头显得硬一些,而当这个身体传播修改过的圣经并掩盖原本的时候,西方天主教强权就建立起来了。同样的例子还有很多,简言介绍之:
-共产主义:谁能比马克思本人更适合传播共产主义呢,然而他不行,大范围的传播依然需要身体+意义,这个身体就是后来的共产国际,意义呢就是派往世界各地带着符合苏联霸权的修改过的共产主义。
-民主自由:身体是共和国和宪法,意义是派往各地的议员(这是议员的最早使命,与今天不同)。
-恐怖主义:身体是基地组织,意义是恐怖主义分子在全世界各地的恐怖活动。
例子举到这里,如果我们按照历史发展进程看身体和意义,我们会发现几个趋势:
-身体的由硬变软:坚硬石头建的教堂-共和国首府和刻印的宪法-共产国际总部和纲领-到了恐怖主义,人们几乎看不到身体了,只有拉登偶尔在电视上出现。
-意义从抽象变具体:早期传道者用嘴说-共和国和共产国际用文件文字-恐怖主义用行为。
-传播技术:早期传道者步行,靠着基督画像(造纸术)-共和国议员用马车,用书籍文件和通过邮政传播的报纸(印刷术)-共产国际可能坐火车,汽车,甚至飞机,还用文件,此外还有电话,电报(电子通讯)-恐怖主义可能遍布全世界,移动速度惊人,用电视,广播,互联网。
那么,在身体+意义+技术的三角中,我们大致可以认为技术是动力,因为在多数的情况下,人们是先创造了技术,再延伸出各种实用方法,制造铅笔的人不会是以扎人为目的……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就回答到这里,供大家参考。读者也许会问“即便我同意你说的,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是的,回顾历史可能没什么意思,如果我们联想一下今天教育系统的身体+意义+技术,并且你再联想一下你不喜欢的政治思想课,那么用处可能就有那么一点了。此外,绿色食品的观念,消费观念,望子成龙的观念……也都是同理,靠大家的联想了。
二,人如何服从人:法律的权威,传统的权威或者是公民选举都不是权力的唯一来源。如何通过图像,影响和其他非直接的转播领导大众?
法律不让杀人,你不杀,领导命令你做一个工作,你做了,这都没什么,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发展到了民主时代,说权力来自人民,人民通过选举赋予行政者和立法者权力,对此我没有疑问。原来是皇权至上(1),然后是“三权分立”(3),再接着是媒体成为第四种权力(4),然后又有人说互联网不能算进传统媒体,而是必然要成为第五种权力的(5),那么即便是我稍微懂一点数学也能知道权力在多样化发展。我们暂且假设现在的世界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是绝对民主的世界,前面三种权力三种权力都来自于人民,那么后两种呢,是否也是民主的,是否也来自人民,没人能说清楚。在看下面几个例子:
-超市里的保安穿着类似警察的制服,突然他认为你好像偷了东西,要让你将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你照做了,不过人民在赋予警察权力的时候是否顺便提到了保安?没有,可见不仅法律产生权力,不懂法也产生权力,而让人们不懂法则可以制造权力。
-跟上面类似的例子,人民也没有赋予机场安检搜身扫描行李的权力,但是你还是让他们搜了,据说是为了乘客的安全,这可以理解。那么安全问题也能带来权力,不安全的现实也能产生权力,制造不安全更可以制造权力。
-人们在市场里买了高价商品的时候会说自己被宰了,这不假,这卖家没有用枪逼你,他也不是你上级,他的一番言论让你心甘情愿地买,你买化妆品西服也是自愿的,虽然你仅仅是因为嫉妒广告中模特明星的外表穿着,或者一个人只是因为奥巴马或者普京在电视上有风采而投票给他们…… 可见心理作用也产生权力。
-网络上一张帖子看的你热血沸腾,你甚至会在评论中说“好文,作者说出了我说不出的话”,对一个平台和媒介的掌握也可以产生权力,比如主持人会玩电视,写博客的人会玩互联网并具有一点文字功底,放大了说就是专业技能或者专业资格可以带来权力,什么“家”,什么“精英”,事实上只有社会学家并且是从事社会调查的社会学家才知道,“家”和“精英”在独立分析和解决问题的时候正确和错误的几率是差不多相等的。
我不再举其他例子了,虽然还有很多,其实没有必要在传统三权后加上媒体这个四和互联网这个五,三权之后哪怕历数到十也不过都可能被概括为影响力,从影响中获得的权力,这个权力很隐蔽,常常依赖心理作用,比如保安的制服,飞机的潜在危险,卖家的忽悠,专家精英的头衔,因此我们第一个问题中所说的如何让观念在人脑中传播就十分重要。工业社会到消费社会的转变可以怎么理解?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工业社会时你买东西是需要,而你的选择是质量和功能最好的产品,但是工业社会满足不了你的心理,你没办法有其他选择,因为有好的不买买坏的可能是缺心眼,尽管如此你还是感觉是被迫的。消费社会不同,你很难分清是否需要,哪个更好,但是你感觉到了满足,因为选择权在你手里。然而真是这样吗?别人借助影响力玩弄你太容易了,消费社会就是把你卖了还要你来数钱。比如说这样一句话:飞机是事故几率最小的交通工具。是啊,这是一种宣传,为什么不加上后面半句呢:一旦出事却绝无生还可能。再比如说“穿阿迪达斯让你更有个性”,这句话由企业说出来很可笑,如果全世界人都穿阿迪达斯,而且就算它有1000种款式,那么会有6亿人就会穿同样的鞋,阿迪达斯的个性取决于其他鞋的存在,而且其他鞋越多越好!
三,现状:交流系统如何运行?我们能够允许什么样的能力?我们的技术会导致我们什么样的行为?可能性与乌托邦之间的界限到哪里去了?这些有意思的机器如何真正改变世界的?
即便我仅仅是为了写字而发明铅笔,那么我也很难发明出只能写字的铅笔,而现实中,很可惜,铅笔还可以扎人脖子,而大家都不会允许铅笔有这样的能力。蔡伦发明造纸的时候绝对也不会说是为了让它传播被修改了的圣经,这也是为什么我特别喜欢研究词源和各种工具的原始定义和后来的使用,电话的发明者发明电话绝对不是为了骗老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诺贝尔一样,研究炸药是很容易联想到它可以起巨大的破坏作用的,但是我们如何让发明互联网的人后悔呢?没有办法,技术的贡献和破坏性总是同时存在的,而长久以来我们都只是在人的身上做文章,即虽然铅笔可以扎人脖子,但是我们禁止使用铅笔扎人脖子,这样做是否有效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么禁止有破坏功能的技术的发明可以吗,也不行,这样可能就不会再有技术发展了。如果铅笔只有写字跟扎人脖子两种功能,那么互联网呢?
设想这样一种情况,今天的人们幻想出一个渴望的未来社会,它是A模样,然后人们发现,要想达到这个模样,需要技术B,C,因为B,C的破坏性比D,E小,这可能是一种发展方式;反过来,我们不去想未来应该如何,顺其自然,那么我们手头上有B,C,D,E等技术,让其优势,破坏性互相综合,最后带领我们走向了未来的F模样,而那个时候人们发现F模样太差,本来可以走向G的,就算走不到G,H也行啊…… 如果南极洲的冰有一天全化了,是否有人会埋怨当初没有禁止汽车这项发明呢?
发展的问题很值得思考,如果说全世界人都一致认为民主和自由是大家想要的,也是未来的人会想要的,即A模样,那么今天的技术发展的本身是否民主呢?恐怕还仅仅是自由吧!技术是否有霸权?有的,作为一个个人,我是否有拒绝使用手机的权利?大家会说我有,不用就是了,但是这只是我权利的一半,另一半是我不用手机用什么?邮政的发展是否跟电信的发展有一样的水平?恐怕你我当中有很多人都很难准确说出自己家的详细的准确的地址吧?
四,我们怎么理解现实:我们的观察和理解系统能够给我们什么样的知识?从有了摄像机,屏幕和到处都有的网络之后,我们是否有一个更准确的表达和体验了?在数字化时代,怎么认知?
关于这个问题,在那本叫做“娱乐至死”的书中有很好的阐释,通过直接看世界,看书,看电视来认识世界哪个更好?这本书的作者可能认为看书好,反正他肯定是认为看电视不好。其实很难讲的,看书也不见得好,看电视也不见得坏。历来在某个方面成为大师的人物并不见得看书量多么惊人,很有可能是亲眼看世界更多一些,我说的看世界包括科学家的试验。人类历史中朝同一方向发展的事物有很多,比如学术问题,学术造假的人可能就是看书看多了,亲眼看世界看少了吧?古人亲眼看见月食说天上有狗吃了月亮,可能然后又吐了出来;秀才看书认为“皇上要人死人不得不死”,后来皇上都死了;观众看电视认为第一次海湾战争中没有平民伤亡,认为刘德华永保青春,后来发现战后长大的许多伊拉克儿童已经毁容,而刘德华脸上也有褶子。就连随便在纸上画几条横线和一个圆都能让人认为那横线是弯的,我们应当怎么看世界?我只能说,全在于个人,对一切都保持怀疑态度,小心无形的影响,别用眼睛,用心,就算不用心也别用眼睛,至于用什么媒介看,看到哪里,看透几分,不是单个人能决定的,但是单个人的警醒必然有利于全体人的透彻。
五,我们怎么抗争:斗争和混乱是怎么产生和发展的?冲突和危机如何因为我们的交流手段而变得更加恶劣而不是因为缺少这些手段才变得更恶劣?我们设想的和平团结的地球村好像到达了古老冲突的高科技形式。
孙子,关羽,拿破仑等人如果看到2001年9月11日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攻其不备,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为什么炸弹就扔不进莫斯科市中心可能都是他们耿耿于怀的。可是一个原本不知名的组织做到了,他们不见得有孙子的哲学,关羽的勇猛和拿破仑的雄师,而且他们的敌人是那么那么强大的美国。找来找去最后找到的不同还是技术,技术让前文中说的“身体”变得不再重要,反过来看,美国利用实体(军队)打伊拉克,反恐虽然势如破竹,但是好像这个仗有永远打不完的趋势,历史上被灭了国而流亡的那些人可能也要咽口水,怎么人家拉登就不用投湖,自刎呢?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人们是因为技术不足而打仗还是因为技术过剩而打仗?或者说金融危机是因为技术不足还是技术过剩?理论上讲两个原因都可能,但是今天世界中的冲突和危机却绝对不是因为技术不足,而很可能是因为技术的“功能性过剩”,所谓功能性过剩就是原本可以用来写字的铅笔又可以用来扎脖子了。你手中拿着铅笔,可能你从来没有用它去扎别人脖子,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父母老师告诉你铅笔是用来写字的,可能大了之后你知道了法律不让用铅笔扎人脖子,再或者你身边没有人这样用铅笔。那么,要是互联网呢,谁能准确地说它是用来干什么的,都有什么功能?法律不允许干什么,是否已经立法?身边人要是下载盗版电影或赌博呢?
结论:写了好多,不得不下结论了,说结论只是为了格式,这么大的问题我是没能力下结论的。原本我那个“疑难杂症求诊”的帖子里提出这5个问题的时候并不想自问自答,而是希望别人给我答案,只是那篇帖子在某些地方不“受宠”,在别的地方就收到了类似“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或“内惩国贼,外争国权”的回复,让我这马嘴感觉吻了驴唇。
在那个帖子中我提到了90年代,因为在80年代的时候,上文中提到的“身体”还是主题,大家都是硬碰硬,传播教义的也还是教堂,而不是什么“组织”,90年代的时候出现了全球化和公共关系两个主题,它们都标志着“身体”不再是主题,而是让位给“意义”,首先全球化本身就拒绝左一个右一个的实体存在,而公共关系更是偏向于传播,不管是促进消费,吸引选民还是国际关系,都是如此,而伴随90年代的则是传统媒体的顶峰,互联网的兴起和通讯系统的完善。90年代的科技的功能性过剩,或者说让大家看到了科技功能性过剩的可能性,让人们感觉到可以利用这无限的技术将世界引领到“地球村” 那样的A模样了(虽然在此之前人们并没有预想好这个A模样),就像一个人发明了铅笔,觉得自己可以利用铅笔画素描,最后成为艺术家一样,然后铅笔被普及,人人都兴高采烈地画着,等着成为艺术家的那天,而我们的二十一世纪的初期实际上也就是大家突然发现了铅笔能扎人脖子,而父母的教导,法律的禁止和周围人本分地画画等等还是从今天往后的事情。
本篇内容很多,很广,很大,不敢奢求写好,凌乱是必然,不系统也是命,不求读者照单全收,能选一两样有用的拿走就足以欣慰了。此外,这些问题也不是那种可以有唯一答案的问题,有其他答案的朋友不妨分享。最后也只能说,”随我看透世界“中的我是本义的我,而不是王馨语。
疑难杂症求诊
Aug 27th
这病要打哪说起呢?从90年代说起吧,80年代虽然也有症状,但是还不那么明显。
在上世纪90年代,我的脑袋里只有两个主题:公共关系和全球化。在我的脑袋里,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出现了4个优胜概念,它们组成了我的整个90年代的生活:
-市场:什么都可以交换,没准老婆都可以,这好啊,多好,换而换也,通过交换达到转换,任何人在把自己手里的大米换成白面的时候,他本身也变了,不是吗?
- 全球化:人,财富和知识的流动,这个也不错,理论上讲,这样可以使我脱离人形,成为神仙,不见得非要用脑袋思考,为什么不让知识流动到脚后跟;不见得只有 大腿和胳膊才能发力,我应该让耳朵哄苍蝇,用头发向人招手,让睾丸跳探戈;把钱揣在兜里就过时了,鞋垫下放钻石,裤裆中藏钞票,才是货真价实的金三角。
-道德:政治正确,那不叫虚伪,而是讲究;我要打别人,要让他觉得我是在帮他,告诉他“哥们儿,我现在需要‘干预’你一下了;慈善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有困难,我帮你,我剩饭就是为了你啊;总之一句话:战争都应该是人道主义的。
-媒体:我本来想说超级媒体的,但是做人还是要含蓄一些,新的信息技术和新的交流技术要让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表达,这是新式的乌托邦,我叫它乌托邦2.0。
我 的思想解放来的也不容易,80年代末,共产主义远离,信息社会明晃晃地摆在我的面前。当然,需要修正几个数字时代的断层和不平等,甚至要小心一些陈旧的思 想和因归宿感的缺失而产生的紧张,但是这都是过去留下的一点后遗症。从我嘴里冒出了新词,什么都是cyber,multi,E-,web… …,都是好的思想在描述着未来的世界。基本上是挺美好的:科学技术带来能力的提高,还有彻底的解放。
从2000年开 始,早先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突然就不见了。救命啊,坏观念来了。战争,恐怖主义,狂热,权力和意识形态的逻辑,就连经济也艰难了,开始谈论智能和经济战, 不停的重新思考 “不满”和“操纵”。互联网好像并不是迪斯尼乐园和《巴别图书馆》的混合体,单纯的图片和知识的分享,互联网也是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和混乱的领域。战略 手册和兵书被重新打开,再看看冲突,统治,看看弄虚作假,流言,宣传,还有假消息的意义。
我也在寻找自己思想的病因,并得 到了一些信息:90年代以来,信息和交流手段都是起决定性作用的。那些 “老”争论(媒体是否是客观的吗?电视是否参与投票?是否把人弄傻?)都完全过时了。就像90年代的那些乌托邦(因新的信息和交流技术而和平繁荣的世界) 也都过时了一样。我思想的震动更深入并且更复杂。
最后,我把我的困扰归结为5个问题:
-观念如何蔓延:一个信仰,一个概念都通过展出和重复而传染,在到达人大脑之前,这些观念都有一个社会和媒体的路程,一些十年二十年前我们不了解的观念如何那么大范围地统治?事实上,有哪些观念走了这样一条路呢?
-人如何服从人:法律的权威,传统的权威或者是公民选举都不是权力的唯一来源。如何通过图像,影响和其他非直接的转播领导大众?
-现状:交流系统如何运行?我们能够允许什么样的能力?我们的技术会导致我们什么样的行为?可能性与乌托邦之间的界限到哪里去了?这些有意思的机器如何真正改变世界的?
-我们怎么理解现实:我们的观察和理解系统能够给我们什么样的知识?从有了摄像机,屏幕和到处都有的网络之后,我们是否有一个更准确的表达和体验了?在数字化时代,怎么认知?
-我们怎么抗争:斗争和混乱是怎么产生和发展的?冲突和危机如何因为我们的交流手段而变得更加恶劣而不是因为缺少这些手段才变得更恶劣?我们设想的和平团结的地球村好像到达了古老冲突的高科技形式。
专家,学者们,请不要急着赚钱,出名,评职称,请来给我会诊,帮我解答这些问题。
对了,我的名字是“世界”,小名“社会”,欢迎与我联系。
Etat,法律,社会
May 11th
宪法笔记
这里所谓的国家在西文中依然是Etat或者State,我不同意翻译成国家,原因在上一篇笔记中有说 明,有兴趣的朋友请了解Etat的概念再继续读此文。
法律定义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以此确定社会结构。如果承认Etat有权力随意修改法律,也就是承认Etat有权力随意改变社会。如果说Etat天生就 想要获得这样的权力,也就是做社会的主人而不是工具,那么长期以来许多法学家和哲学家都是不同意的。他们认为法律出现在Etat之前,高于Etat。但是 今天的问题的焦点已经不是法律与Etat谁先谁后,谁高谁低了,今天大家考虑的是要扩大还是要限制Etat的权力,这不能不说这是 Etat在其发展历史中的一次胜利。
回顾一下历史上关于法律与Etat的先后高低之争:
自然法理论
Etat 试图修改已存法律并以次改变社会长期以来收到了法学家跟哲学家的强烈反对。古代作者认为法律来自习俗,而习俗反映了上帝的意志(此处非特指上帝,而是泛指 神)。这样的自然法派的代表人物有:亚里士多德,西塞罗,托马斯·阿奎那等,这些人的思想在十七世纪被荷兰人格老秀斯发展。他认为,Etat需要尊重已存 法的基本规则,因为首先这些规则来自上帝(特指基督教上帝),另外这些规则来自于人性。
一直到十八世纪,自然法思想始 终拥有一定的影响,Etat关于立法权的使用十分谨慎。十九世纪自然法就不行了,但是在后来纳粹主义制造了一些列骇人听闻的屠杀后,人们似乎发现了自然法 之重要。因此,在法国1946年的宪法的序言里重新写上了:任何人,不分种族,宗教,信仰,都拥有不可剥夺的神圣权利。
自然法的最大软肋就是它的内容的不精确,因为它来自习俗,来自神,它的管辖范围无法确定。格老秀斯说可以由理性来确定,但是理性这个东西还是太过模糊。 如果按照人不同的理性,自然法的内容可以大到无限,也可以小到虚无。大时可以导致政教合一(中世纪的欧洲,今天的某些阿拉伯国家),小时可以导致专制无人 权(今天的北朝鲜)。
制订法
英文为law positive,翻译成主动法可能更好。制订法战胜自然法的里程碑是法国大革命,革命派在胜利后希望主动地去按自己意愿改变社会。但是制订法思想第一次 被突出要比法国大革命早2200年,也就是公元前五世纪,由古希腊的普罗泰戈拉提出,其思想后来也暗含在卢梭的观点里。这种说法认为:Etat是强制力的 唯一拥有者,因此也只有它可以惩罚违法者,同样地,也只有它才是法律的源泉,也只有它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修改法律。受黑格尔影响,这种观点在十九世纪被一 些法学家采纳,其中有德国的格奥尔格·耶里内克,鲁道夫·冯·耶林;法国的贝格,马塞尔·瓦里纳。即便是这些法学家希望Etat接受自我权力限制,但是在 法理上却没有任何东西跟Etat对抗了。
制订法是不是就没有软肋了呢?不是,有两个。首先是历史顺序问题,法律来自习 俗早于Etat是无可争议的,虽然在我们的时代,Etat参与制订法律是平常的事,但是在历史长河中,这也只能算是偶然。第二个问题是哲学与政治的顺序: 人类天生对正义与非正义有感觉,虽然人类对事物的判断都是趋向于后天从社会中学到的东西,但是Etat的干预一旦触犯到人类天生的正义与非正义的感觉,就 有可能造成被管理者的明确地反对,甚至是制订法律的人都会消极执行自己制订的法律。多数国家司法中并没有考虑法律废除这个环节,尤其是在法国,但是在历史 发展过程中有无数的法律被遗忘,这也正是制订法软肋的佐证。
自然法跟制订法之间水火不容,引得一些法学家试图给它们寻 求一条中间道路,这其中有法国法学家莱昂。狄骥和法国政治学家乔治。布尔多。
前者从自然法基础上,提出了一个客观法的 感念:人的对正义和非正义的感觉来自于他生活的社会环境,这种感觉会让他认为这就应该是法,而这样的想法正是从习俗和习惯中来。客观法与自然法的不同是前 者考虑到了习俗跟习惯是随着人类社会发展而不断变化的。在狄骥眼中,Etat就是一个强制机器,Etat不能自己制订法律,而是限制在以制订法的形式对客 观法的解释内,反映社会的期待,否则Etat无权让公民服从。这种理论遭到了今天的法学家们的一致抵制,理由是如此一来,每个公民都会成为法律的裁判,导 致社会问题(所谓众口难调的问题吧),而狄骥也被贴上了无政府主义者的标签。
乔治。布尔多是狄骥的最直接反对者。他认 为,狄骥和自然法的支持者认为在社会中存在一种法律的理想化表现是对的,他也承认狄骥认为这种表现随着社会变化而变化是对的。虽然布尔多提出了一个名叫法 律意识的概念,这个法律意识反映了理想化的社会秩序,符合群体的共同利益,因而需要实现。而为了实现这种理想的社会秩序,就必须设置一个权力机构来立法并 让法律获得尊重。他认为权力是从法律意识中来,权力的作用是在制订法中体现法律意识。承认了一部分自然法的内容和狄骥的理论,布尔多最后得到的结论其实几 乎跟制订法的支持者的理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为了弥补制订法理论的不足,修饰性地提出法律意识应该建立在社会利益上,制订法如果在没有社会必要性的情况 下不断干预人的自主权将失去所有司法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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